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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惠迪:新词新语镌刻改革开放时代烙印


 新闻归类:观点评论 |  更新时间:2018-09-13 07: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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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视角

1978年12月18日至22日,中国共产党十一届三中全会在北京举行,这次会议如一轮旭日,照亮了一个时代,标志着中国进入改革开放的新时期。

光阴荏苒。改革开放至今已经40周年了。40年间,神州大地发生了历史性巨变。社会的急剧变化必然反映到人们的语言生活之中,最显著的现象就是新词新语如雨后春笋,大量产生,汉语词汇获得了丰富的营养。这些逐年产生并存活积淀下来的新词新语增强了汉语的表现力,使它的基底更加厚实。另一方面,人们也看到有些新词新语像流星似的划过夜空,如今已经从人们的语文生活中消失了,它们进入历史,成为历史词语。只有当人们回首往事的时候,它们才有机会再现在口语或书面语之中。

语言是一种社会现象,它是由语音、词汇和语法所构成的一个系统。词汇是构成语言的三要素之一,它是社会的一面镜子,折射出不同历史时期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政治的、经济的、文化的、环境的,等等,因而每一个新词新语都镌刻着时代的烙印。限于篇幅,下文先举两个解读起来令人感觉轻松的例子,分析它所留下的时代印记。

改革开放之初,笔者铭记在心的一个词是“万元户”。当年谁是全中国第一个“万元户”呢?1979年2月19日,人民日报以《靠辛勤劳动过上富裕生活》为题,报道了广东省中山县小榄公社埒西二大队第二生产队社员黄新文的事迹,说他1978年靠参加生产队集体劳动所得和发展以养猪为主的家庭副业,全年总收入达到1.07万元人民币。黄新文是当时冒尖儿的第一个农民“万元户”。

接着,在甘肃兰州、山东临清等地又先后出现“万元户”,他们的事迹被媒体大量报道,一时之间,“万元户”成为热词,高频使用,家喻户晓,走红全国。“万元户”指改革开放初期,人民群众中年收入或累计存款达到或超过一万元的人家,主要指先富起来的农民家庭。

1979年,邓小平提出“让一部分农民先富起来”,“万元户”成为“先富起来”的富裕户的代名词,成为很多人追逐的梦想。城镇居民既不种地,也不养猪,他们也想腰缠“万元”,唯有“下海”。1982年伊始,全民经商热潮席卷全国,人们纷纷“下海”,于是“下海”摇身一变,以一种新姿态新面貌走红。

之所以说“下海”摇身一变,是因为它是个固有词,辞书都收,一般胪列四个义项:到海中去;渔民到海上捕鱼;业余戏曲演员成为职业演员;旧时指从事某些行业,如娼妓、舞女等。如今它被语言用户赋予新义,指“放弃原来的工作而经营商业”。在计划经济体制下人们捧惯了铁饭碗,吃惯了大锅饭,一旦决定砸掉铁饭碗,自己去“搵食”(挣钱谋生),那需要多大的勇气啊!所以把从商喻为“下海”。

到迎接千禧年时,“十万元户刚起步,百万元户马马虎虎,千万元户才算富”的顺口溜流行起来,“万元户”算个啥?也就淡出了人们的语文生活。语用的这种变化折射出,经过20年左右的快速发展,中国经济社会的深刻变革,反映了人们对合理财富追求的肯定及对富裕生活的向往。

上世纪80年代到90年代初是中国个体户发展的黄金时期,个体户的增长从1981年的82.6万户增加到1999年的3610.11万户,从业人员达到6240.91万人。有关当局的最新统计数字显示,目前全国共有个体工商户2700万户,从业人员超过5000万人。曾几何时,“下海”成就了一批“风流人物”,如今早已归于平淡。

下面挑选从1978年至2018年这40年间出现的新词新语200个,每年五个(以音节多寡排序,音节相同者按首字汉语拼音音序排列),借以展示中国改革开放的历史画卷。

平反、拨乱反正、哥德巴赫猜想、十一届三中全会、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1978年)。特区、万元户、四个坚持、中美建交、中外合资(1979年)。阿信、倒爷、潘晓、个体户、包产到户(1980年)。托福、少林寺、女排夺冠、公审“四人帮”、五讲四美三热爱(1981年)。下海、Follow Me(《跟我学》)、一国两制、一号文件、中国特色社会主义(1982年)。春晚、步鑫生、利改税、农民工、乡镇企业(1983年)。傻子瓜子、小平您好、《我的中国心》、经济技术开发区、14个沿海港口城市(1984年)。按揭、教师节、裁军百万、长江首漂、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1985年)。崔健、扶贫、合同制、企业破产法、“飞乐音响”股票(1986年)。彩票、费翔、下岗、肯德基、“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1987年)。《红高粱》、“火炬计划”、私营企业、设立海南省、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1988年)。民工潮、希望工程、政治风波、居民身份证、稳定压倒一切(1989年)。

《渴望》、Internet、开发浦东、上海证券交易所(上交所)、香港特别行政区基本法(1990年)。葛洲坝、海湾战争、抗洪救灾、苏联解体、深圳证券交易所(深交所)(1991年)。麦当劳、“九二共识”、《秋菊打官司》、邓小平南方谈话、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1992年)。房地产热、宏观调控、汪辜会谈、粮油敞开供应、澳门特别行政区基本法(1993年)。蹦迪、超市、分税制、三峡工程开工、人民币汇率并轨(1994年)。Windows 95、恭喜发财、五天工作制、世界妇女大会、东方明珠电视塔(1995年)。网吧、三讲、京九铁路、依法治国、精神文明建设(1996年)。禽流感、香港回归、邓小平逝世、亚洲金融危机、设立重庆直辖市(1997年)。贺岁片、门户网站、特大洪灾、再就业服务中心、住房分配货币化(1998年)。腾讯QQ、澳门回归、国企改革、经济适用房、西部大开发(1999年)。

手机、黄金周、新千年、阿里巴巴、三个代表(2000年)。“9·11”事件、博鳌亚洲论坛、北京申奥成功、上海合作组织、中国加入世贸组织(2001年)。姚明、沙尘暴、带薪休假、《省委书记》、小康社会(2002年)。CEPA、非典、百年巴金、“神舟”五号、科学发展观(2003年)。刘翔、和谐社会、红色旅游、孔子学院、振兴东北(2004年)。愿景、废止农业税、连战破冰之旅、《反分裂国家法》、构建和谐世界(2005年)。《大长今》、苏丹红、八荣八耻、“流氓软件”、青藏铁路、文化创意产业(2006年)。物权法、嫦娥一号、《士兵突击》、CRH动车组、世上最牛钉子户(2007年)。抗击冰雪、三聚氰胺、神舟七号、北京奥运会、汶川大地震(2008年)。《蜗居》、微博、被××、低碳生活、钓鱼执法(2009年)。

达人、给力、忽悠、世博会、我爸是李刚(2010年)。Hold住、高铁、微信、地沟油、乔布斯(2011年)。微信、光棍节、三沙市、十八大、航母style(2012年)。土豪、中国梦、单独二胎、一带一路、中央八项规定(2013年)。失联、断崖式、新常态、打虎拍蝇、顶层设计(2014年)。颜值、供给侧、获得感、屠呦呦、互联网+(2015年)。吃瓜群众、工匠精神、洪荒之力、厉害了我的×、撸起袖子加油干(2016年)。新时代、不忘初心、砥砺前行、扎心了,老铁、人类命运共同体(2017年)。贸易战、长生疫苗、国家宝藏、阴阳合同、美朝首脑会晤(2018年)。

作者是资深语文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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